谷與麥
  從城裡打工回來,小劉跟媳婦學起了養豬。一年過去,有一頭豬竟然長了三百多斤。媳婦樂滋滋地說:“殺了它過年吧!”小劉說:“算了,既然那麼肯長,就再養一年看看。”第二年,這頭豬又長了二百多斤,看上去像頭小牛犢。媳婦又建議殺掉,小劉卻產生了一個古怪的想法:這家伙到底能長多重,不如測試一下。
  誰知第三年,這頭豬卻不爭氣,吃掉了不少飼料,也不過長了十幾斤。小劉這才同意媳婦的意見,讓她燒好水,準備燙豬毛。
  小劉正在院子里磨刀霍霍,村主任來了。一進門就用力按住小劉磨刀的手,嚴肅地說:“這頭豬你不能殺!”小劉老大不高興:“我養的豬,生殺由我,你當你的主任,怎麼還管這種事?”村主任嘆了口氣,態度緩和下來:“就算我求你吧,我也是有苦衷的……”村主任告訴小劉,分管農業的副鎮長過幾天要來檢查養殖業發展情況。
  “咱村實在沒什麼可看的,只有兄弟你養的這頭大肥豬算是亮點。你就幫我這個忙,也算為村裡做一件好事。”小劉媳婦見村主任可憐巴巴的,心生同情,附和道:“那咱就多喂幾天吧,也耗不了多少飼料。”小劉也覺得沒必要為這點事和村主任鬧僵,便應承下來。
  幾天后,村主任把副鎮長一行帶到小劉家。他們站在豬圈旁,你一句我一句,誇得小劉媳婦樂開了花。村主任更覺得長了臉,當場表態要把小劉評為“養豬專業戶”。臨走時,副鎮長特別囑咐,要小劉好好總結一下養豬經驗。小劉說:“別人怎麼養我就怎麼養,也談不上什麼經驗。”村主任插話道:“可全村就你這頭豬大,你養的是‘樣板豬’!”
  送走鎮領導,小劉拿出殺豬刀,又開始磨起來。村主任再次出現,見此情景十分生氣:“你怎麼還磨刀?我回來是專門提醒你,別把它殺了。剛纔鎮領導跟我打招呼,過幾天縣裡還有人要來考察。”小劉有些不耐煩:“都幫你一次了,還得幫到什麼時候,你以為豬飼料不要錢嗎!”
  村主任笑了:“這好辦,你把買飼料花的錢開成吃飯的發票,我幫你解決。”小劉立馬收起殺豬刀,心想:這豬既然由你村主任來養,我還能損失啥。
  一個星期後,縣裡來了大隊人馬,領頭的是分管養殖業的副縣長。領導們參觀了小劉家的“樣板豬”,都非常滿意。按照村主任的事先安排,小劉現場講了一下養豬經驗,博得一陣熱烈掌聲。小劉媳婦興奮地補充道:“養好豬關鍵是一天三頓把它喂飽。”眾人無不點頭稱是。
  這隊人馬走後,小劉拿著飯票找村主任報銷。村主任果然守信用,不但簽了字讓小劉找會計領錢,還說今後可以經常這樣報賬。就這樣,小劉兩口子小心翼翼養著“樣板豬”,再每隔一段時間找村主任報一次賬,倒也相安無事。
  一天,小劉媳婦說:“過一下秤吧,看看它到底長了多少。”小劉把“樣板豬”趕出來,過完秤,兩口子都傻了眼:462,不但沒增重,還縮了水。小劉人實誠,跟村主任說不如把豬殺掉。村主任的口氣前所未有的嚴厲:“你當那些賬都是白報的嗎?告訴你,不許動它一根毛!”  (原標題:樣板豬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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